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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玄龄所言之“威慑”当然只是调侃,以他温润如玉之君子作风岂能鼓励儿子去打人?其本意是告诉房俊一个道理,地位、权势到达一定程度便无需太多的阴谋诡计,只需堂而皇之的登门表达出“我很愤怒、后果很严重”的态度,别人自然避其锋芒、退避三舍。
当真敌人浑然不惧、一步不退,那时候直接开战就好。
总之不可做出一副“我要打你、你怕不怕”的姿态。太粗鲁了,也落于下乘。
简单、直接一些,效果更好。
对待裴怀节如此。
对待李承乾亦如此。
……
由门下省出来,向北自史馆、秘书省门前右转,不久之后便抵达武德门外,门内的内侍先将其请入门阀等候,一溜烟儿跑去武德殿内通禀陛下。
等待陛下召见的功夫,正好见到顶盔掼甲的现“百骑司”大统领李敬业由殿内而出,似是急于出宫办事,见到房俊,站住脚步躬身施礼。
“末将参见太尉!”
房俊并未表示出任何轻视,笑容可掬的站起身还礼:“不愧是英公家的麒麟儿,相貌堂堂、英姿挺拔,龙行虎步、豪气凌云,果然是家学渊源,英公后继有人!”
李敬业眼角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。
虽然他比房俊低了一辈,但两人年岁相仿,平素相见并无太多辈分上的礼节,现在房俊故意做出长辈姿态对他予以点评,显然是取笑他刚刚狗腿子一般入武德殿通风报信。
取笑也就罢了,但加上一句“家学渊源、英公后继有人”,则是将李勣也一并包含在内,毕竟这一阵攻讦诋毁房俊的各种谣言甚嚣尘上之时,李勣不仅作壁上观,也予以支持。
“太尉谬赞了,末将愧不敢当。当年太宗皇帝曾称赞太尉‘有宰辅之才’,更有‘生子当如房遗爱’之传言,房相温润君子、人所共知,有太尉传承衣钵,实乃官场标杆。”
有什么话你当面道明,拐着弯的指桑骂槐作甚?
伪君子!
房俊笑容收敛,面色阴沉:“家父国之宰辅、先帝功臣,也是你这等乳臭未干的杂鱼可以评价?”
李敬业大怒:“那你怎可评价我父?”
房俊咄咄逼人:“我评价你父,或对或错皆出于公心,你评价我父,你算老几?”
附近禁卫、内侍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李敬业面孔涨红,知道自己说错话。
房俊虽然晚了一辈,但如今却是与李勣平起平坐,平素也从不会分出高矮拿捏长辈身份;而他李敬业于国家无功、于江山无勋,区区一个“百骑司”统领,有什么资格评价房玄龄,况且是骂对方伪君子?
房俊步步紧逼:“现在,马上道歉认错承认自己说错话,我既往不咎,否则说不得替英公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!”
李敬业僵在那里,进退维谷。
心中悔之不迭,打个招呼离开就好,何必招惹这个棒槌呢?
只记得这厮纨绔恣意、横行霸道,却忘了当初也是能在太极殿中舌战御史的存在啊……
但让他给房俊道歉,却又不能。
他如今是“百骑司”头领,天字第一号鹰犬,对外代表着皇帝的意志,他向房俊低头,就意味着皇权式微。
他李敬业的头可以掉,但不能低下去。
心里这么想着,他的头颅愈发抬了起来,下颌对着房俊,傲气凛然、浑然不惧。
房俊看着他这一副“斗鸡”一般的神情,没忍住笑了起来,忽然觉得自己着实有些跌份。
与这样一个好勇斗狠、满腹草料的纨绔相争,实在是没意趣得很。
抬起手拍了拍李敬业的肩膀,语气有些唏嘘:“这世间明暗交错、正反交织,并不是非黑即白,与你想象的世界并不一致,要谨言慎行,更要独善其身,要对得起英公对你的付出,不要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。言尽于此,好自为之吧。”
心里很是感慨。
李勣唯恐李敬业闯下弥天大祸,却又不舍得将这个嫡长孙投闲置散圈养起来,只能被迫转投陛下阵营、向陛下彻底效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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