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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,那木屋的窗悄悄开,一个玲珑身影笨拙地爬出来,紧张地四下看,之后开始不自然地溜墙根,完全没有老鼠的神韵,反而像只不适应月夜的惊慌灰兔。
守候到猎物的狼似乎在黑暗里笑了,下意识微摇头之后,躬起雄背,鬼魅般飘出墙角,衔住猎物无声尾随,月又出云的一刻,照亮了他腰后那把M1932的枪柄。
……
马良不能理解陈冲所为,他也识趣地不多问。
但他不打算这么早回去休息,于是,他走向河岸;说是走,声音却很轻,路线也很邪,要么是树林边缘,要么是黑暗边缘。
好奇心导致他开启了扫描模式,酒站里贱人多,这种警戒变化一定会引来大鱼。
不久之后……果然在河岸边与某贼相了面。
“你干什么呢?”
“赏月!”
“赏月?这是你赏月……还是月赏你?”
“我……个姥姥的这有啥区别?反正都是光!你管得着么?”
一头不耐烦的熊,光着一身肥膘啥都没穿,站在过膝深的近水中,外套裤子和鞋用武装带束成紧簇一捆挂在脑后,这要不是想过河,算观众瞎了眼。
无耻回答噎得马良咧了半天嘴,没话可接,无奈笑了:“骡子,如果你说实话,我可以当没来过。”
熊眼翻了几翻:“大妹下午托人捎信了,今晚要见我有事谈,怕是她孤儿寡母遇了难处,我得过河。”
“有事不能白天见?”
“有事不能晚上见?”
“行行。最后一个问题,今晚这警戒变化你知情么?”
“你也不知道?我哪知道?一数陈冲那警戒人头,我就知道肯定有哪边没人管了,本来心情挺好偏偏撞上个你,咸吃萝卜淡操心!”
“这不为你好么!”
“用不着!”
哗啦啦一阵蹚水声,熊影入河。
……
整整过了一个时辰,仍然是月光时明时暗的万籁俱寂,酒站里什么都没发生。
石屋里,满地转圈的小贼终于按耐不住:“她可真行,熬到现在还没落网?不等了,咱们出发,走备用路线!”
一小一大两个身影随即溜出门,一个轻盈一个迅疾距离恰好衔接默契,三转两绕轻松窜入酒站里那条交通壕,老鼠般行进在黑暗里没什么声响,利用这壕沟躲了巡逻,过了个哨,小心翼翼到达碉堡后,才动作极其缓慢地爬出壕沟,贴着碉堡一侧蜗牛般一寸一寸挪,碉堡里哨兵的哈欠声几乎响在她俩耳边,终于挪到了观察死角,于是她开始顺着观察死角这条斜线改往西北方开阔地里挪爬,一寸寸逐渐远离碉堡,后来变成了一尺尺,没入月色。
……
苏青一辈子也没流过这么多汗,她横下一条心要突破艰难。
明哨间隙窄到她心惊肉跳,硬生生爬过了;巡逻间隙短到令人发指,亏她有天生的计算与判断能力,外加一根筋的性格,居然险象环生地爬出了圈。
然而,看起来宁静的酒站外围,她却迟迟不敢再向前,因为她实在判断不出暗哨在哪,她觉得到处都无虫鸣,只有她急促的心跳,每挪动身体一次,感觉草枝被压倒的声音都似乎刺耳至极。
她静不下来,她不想失败在终点线前,她出不去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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