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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集安出发,往南走不久,就进入辽宁境内。车在山间盘绕,公路两侧是连绵的山脉,时而露出石坡,时而是深一些的林子。山势不算高,但紧凑,像将人围在其中。
进了凤城,城市沿着地势展开,不宽,但干净。街道不多,每条都走得明白。路边的树枝已经落叶,只剩光秃的骨架。商铺门头多是老式的字体,颜色不亮,但很踏实。
我找了一家靠近老城区的旅店,老板是本地人,话不多,递钥匙、领房、说完注意事项就回柜台去了。这样的沉稳,在这里似乎不是性格,是习惯。
——
下午,我去了凤凰山。
山不算高,但山门到山腰的石阶一直上去,几乎没有松人气的段落。我慢慢走,路边的树枝交错出一层层灰色的轮廓,山体的纹理清晰地露出来。偶尔有一棵松树立在石缝边,根扎得深,形状硬朗。
走到半山腰时,回头看,凤城市区清楚地摊在山脚下,道路、屋顶、河道都在眼底。没有壮观,也没有渺小,只是那样安静地存在。
再往上走,能看到寺庙。庙里香火并不旺,但香炉前始终有人。一个中年男人双手合十,低头站着,时间很长。谁也不知道他在求什么,也没有人去问。
这样的地方,不需要解释。
——
下山后,我沿着城里的大梨树村方向走。那里的路变得更宽更直,沿着坡势逐渐上升。两边是成片的果园,只不过这个季节已没有果子,枝条被修理过,井井有条。
有农户在院子里剥玉米,玉米粒一粒一粒落进塑料桶,发出干脆的声响。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一位大叔抬头看见我,说:
“出来走走?”
我点头,他也没问从哪来,指着院子里的小板凳,说:“坐。”
我坐下,他继续干活。
我们就这样一边看着玉米,一边说话。
他说今年收成不算差,就是卖价一般。不过也能过日子。
他说孩子在丹东上班,一年回来不了几次。
说着说着,他停了下,笑了一下:
“年轻的,都往外走。城里亮。”
我问他:“那您呢?”
他拍了拍玉米杆:“我就在这。山在这,地在这,人就不乱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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