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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孤明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萧谨言,萧谨言决定亲自去探探荣宝斋的情况,于是他乔装打扮了一下,就来到了荣宝斋。
荣宝斋临湖,四面垂着厚重的竹帘,隔绝了外间的目光与秋夜的凉意。
斋内烛火通明,却只照亮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长案,四周人影幢幢,隐在烛光不及的暗处,只闻低语,难辨面目。
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、墨香,以及一种更浓重的东西——金钱与权力的无声博弈。
萧谨言,化名柳三变,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杭绸直裰,坐在角落一张圆凳上,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羊脂玉佩——那是皇城司紧急联络的信物。
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,实则将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收入眼底:那个一直侍立在主位旁、眼观鼻鼻观心的青衣小厮,脚步轻得像猫,显然是练家子。
那位坐在主位下首、胖得几乎塞满椅子的锦袍商人,正与旁边一位瘦削的文士耳语,手指在袖中飞快地比划着数字。
拍卖的主持者,赫然是“荣宝斋”的东家,金大郎。
他此刻没了店中的儒雅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精明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:“……下一件,前朝李思训《江帆楼阁图》摹本,虽非真迹,然笔力雄浑,气韵生动,乃南唐内府旧藏,流传有序。起价,三千贯。”
长案上展开一幅青绿山水。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。萧计谨言心中冷笑:李思训真迹早已是传说,这摹本纵然精妙,市价也绝超不过千贯。起价三千?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竞价开始,几个声音在暗影中此起彼伏。
“三千五百贯。”
“四千贯。”
“四千五百贯。”
是那个锦袍胖子。
“五千贯。”
瘦削文士接口,声音平淡无波。
价格很快飙升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。萧谨言注意到,每次胖子喊价,主位上那位始终隐在阴影里、只露出半截华美衣袖的人,手指便会轻轻在紫檀扶手上叩击一下。
而金大郎的目光,也总是不经意地扫向那截衣袖。
“七千贯!”
胖子喊出这个数字时,声音都有些发颤了。
斋内一时寂静。这价格,买十幅顶级的当代名家真迹也绰绰有余了。
就在金大郎准备落槌(象征性地拿起一方镇纸)之际,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独孤明斜对面响起:“且慢。金掌柜,这幅‘摹本’,在下前日在贵号‘荣宝斋’后堂,似乎见过另一幅几乎一模一样的?不知……”
说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穿着打扮像个富家清客。此言一出,阁内气氛瞬间凝固!连烛火都仿佛暗了一瞬。
金大郎脸色微变,但瞬间恢复如常,笑容依旧:“这位先生怕是看岔了。敝号小本经营,怎会同时有两幅如此重宝?定是灯光昏暗,先生记错了。”
“哦?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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