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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鸢的话句句都在点上。
作为盗贼,素来是大秤分银,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,只图眼前爽快,不去想身后事的。
钱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,左手进右手出。
真没道理守着银山不花做和尚。
即便金盆洗手,守着银山过完余生,为了稳妥起见,也该一口气将所有的银子都熔去标记才对。
众人浮想联翩,一时之间没人说话。
半晌,顾六爷感佩道:“三嫂真是博闻强记,这世上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秦鸢逗趣道:“莫非我天上知一半,地上全知道?”
顾老夫人脸色稍缓,“鸢儿的确聪慧,旁人是举一反三,你是见一知十。旁的小孩子哪里会知道这些。就这鞘银,不是听老侯爷说起,我还不知呢。句容宝钞案,税银丢失案,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才知道。”
秦鸢笑道:“我闲着没事,经常去我爹的书房翻书看,有时候也翻翻历年来的邸报,这些都是当时轰动一时的大案。尤其是句容宝钞案,被斩首之人不计其数,那里离京师只有几十里,一路上死尸随处可见,举国震怖,邸报上都有写,所以我才知道。”
顾六爷听得咋舌。
顾侯爷长叹口气,恨声道:“是啊,从那之后,先太子就留下了心病,母家也被牵连,死得没有一个人了。”
众人又静默了一阵。
若是之前,只能感慨一句,先太子运气不好,皇上也过于绝情了。
如今谁还不明白,先太子是被暗算了,且暗算之人呼之欲出。
顾老夫人清了清嗓子,问:“老三,你觉得是谁做下的?”
顾侯爷看了眼小妻子,斟酌着问:“鸢儿,你觉着呢?”
秦鸢淡淡道:“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,当年谁得利,已然十分明晰。就算不是亲自操刀,只怕难脱干系。”
顾侯爷后槽牙咬得死紧,重重点头。
顾老夫人声音苍凉:“此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,恩怨再提已毫无必要,老三,着眼当下要紧。”
死了的人不会再复生。
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。
是这么个道理。
但究竟意难平。
顾靖晖没作声。
顾老夫人直盯着顾侯爷,似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秦鸢想了想,道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就怕咱们不提,人家却是要提的。此人思虑深远,城府极深。这笔银子放在咱们的家庙,不用时便是闲笔,用得着时便是伏笔。”
这伏笔埋得极深。
用了十几二十几年来布局。
顾老夫人浑身战栗,声音颤抖:“你是说,这人是想将整个定北侯府都端了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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