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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6章 干啥我管我自家丫头关你屁事少在这儿装什么先生(第2页)

粗糙的树枝划过松软的泥土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他写得很慢,很用力,一笔一划,横平竖直。很快,一个端端正正的“人”字出现在泥地上。接着是“口”,是“手”,是“山”,是“水”……一个个简单而古老的汉字,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,在晨光熹微的泥地上倔强地生长出来。

他一边写,一边用清晰的声音念着:“人!一撇一捺,顶天立地,这就是‘人’!”

起初,只有几个胆子大些的孩子远远地围着看,像受惊的小鹿,随时准备跑开。但随着地上的字越来越多,方明远的声音平稳而温和,孩子们的好奇心渐渐压过了胆怯。他们一点点挪近,围成一个小小的半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那些神奇的符号,也盯着这个蹲在地上、用树枝写字的年轻老师。

“老师,这个字念啥?”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指着“山”字,怯生生地问。

“这个字念‘山’。”方明远指着远处连绵的青色山峦,“看,那就是山。”

“山!”孩子们跟着念,声音参差不齐,却带着一种新奇的兴奋。

方明远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。他拿起那叠白纸,纸张在晨风中微微颤动。“大家看,”他提高声音,“这是纸。以后,我们要把字写在这上面。”他小心地撕下几张纸,又从行李里拿出几根削好的细树枝,“这个,就是我们的笔。”

他蹲下来,在纸上工整地写下“人”字,然后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:“来,试试看,照着地上的样子写。”

那孩子脏兮兮的小手犹豫着接过纸和“笔”,紧张地屏住呼吸,学着方明远的样子,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下第一笔。虽然笔画稚嫩得像蚯蚓爬,但当他看到自己真的在纸上留下了一个痕迹时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咧开嘴笑了。

就在这时,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从不远处传来。

“哟,酸秀才,还真在这儿教娃娃玩泥巴呢?”一个穿着油腻汗衫的汉子扛着锄头路过,斜睨着这边,脸上满是戏谑,“泥地里划拉两下,废纸上涂涂画画,这就能当学问了?城里来的大学生,就这点本事?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钱?”

另一个路过的婆娘也停下脚步,撇着嘴:“就是,有这功夫不如去地里刨食实在!认几个字有啥用?还能飞出这山沟沟?”

刺耳的话语像石头一样砸过来。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有些不安地低下头,攥紧了手里的纸片。方明远脸上的温和也褪去了,他抿紧了嘴唇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剩下的白纸,指节有些发白。他感到一股血气涌上脸颊,那是被轻视和嘲弄带来的羞愤。但他没有反驳,只是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大人话语而变得畏缩的小脸。
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面,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。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,头发枯黄,扎着两个细细的小辫,小脸瘦削,一双眼睛却格外大,黑白分明,像山涧里最清澈的泉水。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嘲笑的大人,而是紧紧盯着泥地上那些字,还有孩子们手里写满歪扭笔画的纸片。那眼神里,没有嘲笑,没有畏缩,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,一种对未知世界纯粹而强烈的向往。

那眼神,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,瞬间刺穿了方明远心头的阴霾和愤怒。他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,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下来。他不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,重新蹲下身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:“来,我们继续。这个字念‘心’……”

他拿起树枝,在泥地上用力写下了一个新的字。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围在身边的孩子们,落在那棵老槐树后,对着那个躲藏的小身影,轻轻晃了晃手中一张空白的纸片,嘴角努力牵起一个鼓励的微笑。

小女孩像是受惊的小兔子,嗖地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,只留下树干后一片晃动的阴影。

方明远收回目光,继续他的“泥地教学”。孩子们重新围拢过来,稚嫩的跟读声再次响起,虽然依旧参差不齐,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。阳光透过老槐树浓密的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也落在他沾满泥土的手指和那张被孩子们视若珍宝的废纸上。

然而,当方明远正耐心地教一个孩子握“笔”的姿势时,一阵粗鲁的脚步声和浓烈的酒气由远及近。一个身材高大、脸色酗红、胡子拉碴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,一把拽住了躲在树后的小女孩的胳膊。

“死丫头!躲这儿干啥?回家喂猪去!”男人喷着酒气,声音含混不清,手上的力道却很大,拽得小女孩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
小女孩惊恐地挣扎着,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却不敢哭出声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目光还恋恋不舍地投向泥地上那些字迹。

“爹……我、我想……”她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想个屁!认字能当饭吃?跟老子回家!”男人不耐烦地吼着,粗暴地拖着她就要走,对站在一旁的方明远视若无睹。

方明远猛地站起身:“这位大哥……”

男人回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,满是戾气和不耐烦:“干啥?我管我自家丫头,关你屁事!少在这儿装什么先生!”说完,他不再理会,像拖麻袋一样,硬生生把一步三回头、眼泪汪汪的小女孩拽走了,只留下一串踉跄的脚步声和女孩压抑的抽泣。

方明远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。刚才孩子们眼中燃起的光亮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瞬间浇熄了大半。他低头看着泥地上那些被踩得有些模糊的字迹,又看看手里那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白纸。

阳光依旧炙热,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孩子们沉默地站着,刚才那点微弱的兴奋荡然无存,只剩下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方明远缓缓蹲下身,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根树枝,指尖用力,几乎要将它折断。他盯着那片被拖拽的痕迹搅乱的泥地,那里,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心”字,只剩下半边,模糊不清。

第三章第一堂课

晨光熹微,山间的薄雾尚未散尽,清冽的空气里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。方明远早早来到老槐树下。昨夜辗转反侧,那个被粗暴拖走的小女孩含着泪却依旧望向泥地的眼神,像烙印般刻在他心里。他弯腰,仔细清理着昨天被踩踏得模糊不清的泥地,特别是那个残缺的“心”字。他用树枝一点点刮平翻乱的泥土,动作缓慢而专注,仿佛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
孩子们三三两两地来了,比昨天少了一些,脸上带着犹疑和怯懦。他们远远站着,不敢像昨日那样围拢。方明远没有催促,只是默默地继续平整地面。阳光穿过槐树茂密的枝叶,在他沾满泥土的手背上投下跳跃的光斑。

他站起身,没有立刻开始写字,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叠东西。那是他昨夜在昏暗油灯下,用裁好的小方块废纸和削尖的树枝做成的。每一张纸片上,都用工整的笔迹写着一个汉字,背面则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对应的图画。他举起一张画着弯曲河流的卡片,清晰地说道:“水。”

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穿透了清晨的寂静。孩子们的目光被吸引过来,落在那小小的纸片上。图画比泥地上的字更直观,更生动。

“水!”方明远重复了一遍,目光扫过孩子们,“我们每天喝的水,河里流的水,天上落下的雨水,都是这个字。”

他又举起另一张,画着连绵的山峰:“山。”

“山!”孩子们下意识地跟着念出声,声音细弱,但不再是完全的沉默。

方明远将几张卡片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石头上,然后拿起树枝,在刚刚平整好的泥地上,重新写下了那个昨天被破坏的“心”字。他写得很慢,很用力,每一笔都深深嵌入泥土。

“这个字,念‘心’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,“我们的心在这里跳动,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“它让我们会高兴,会难过,会害怕,也会……渴望。”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。

树干后面,那半个小脑袋又悄悄探了出来。枯黄的头发,细细的小辫,瘦削的小脸,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——林小雨。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石头上的卡片,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泥地上那个完整的“心”字,小嘴无声地动了动。

方明远仿佛没有察觉,他拿起一张画着张开双臂小人的卡片:“人。”然后,他拿起树枝,在“心”字的旁边,用力写下一个“人”字。“人,要有心。”他缓缓说道,目光再次扫过孩子们,最后停留在槐树的方向,“有心,才能懂得很多事,才能走更远的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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