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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回退。
九月二十一,清晨。
大武边境。
天边。
先是墨黑,然后渗出一抹鱼肚白,接着,白里透出一丝金线。
光,泼洒下来。
给这片广袤、荒凉的边境营地,镀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晃眼的金箔。
营帐的尖顶,矛戈的锋刃,士兵铠甲上的铜钉,都反射着跳跃的光点,灿灿的。
这些本该都是暖的。
可这光落在士兵们的身上,却像隔了一层冰,驱不散寒意。
彻骨的寒意,从昨夜起,就冻在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,凝在了每个人的眼睛里。
士兵们,三三两两,或坐或站,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杵在那儿,像一根根被霜打蔫了的枯草。
他们的目光越过一片片营帐的顶,死死地钉在一个方向……
镇辽王中军大帐的方向。
那里,一面巨大的、绣着“田”字的军旗,在晨风中猎猎地飘着,旗面舒卷,像一只发狂的巨兽。
可昨夜,这面旗帜的主人,倒下了。
镇辽王田屠遇刺。
消息像一股无声的、冰冷的暗流,在昨天夜里便席卷了整个庞大的边境军营。
没有明令,没有宣告,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死寂,那种高级将领们铁青的脸色,匆匆的脚步,紧闭的营门,比任何锣鼓号令都更让人心头发慌。
整座军营几乎哗变。
若非还有另一根定海神针“忠武王陈明”坐镇中军,压住了阵脚,这三十万边军,恐怕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,就已炸了营。
田屠在这些大武边军心里,不是人,是“神”。
是带着他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是用血肉筑起北境长城,是让大辽铁骑闻风丧胆的“神”。
神,怎么会倒下?
怎么能被刺杀?
士兵们的心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悬在半空,上不去,下不来。
他们忐忑,焦灼,像热锅上的蚂蚁,却只能等待。
等待上头传来消息,哪怕是一句“王爷无恙”,哪怕是一个字也好。
等了一夜。
营火添了又熄,哨兵换了一班又一班,东方的天从墨黑等到鱼肚白,再等到这该死的、毫无暖意的金霞铺满大地。
消息,始终没有传出来。
死一样的寂静,比震天的厮杀更让人恐惧。
一些头发花白、脸上刀疤纵横的老兵,互相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,没有言语,却比任何言语都沉重。
他们见过太多生死,太熟悉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。
以往,王爷遇刺,哪怕再凶险,不出一个时辰,必有令下,或严查,或抚慰,总能迅速安定军心。
可这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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