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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战场上搏杀时死人在所难免,那时连自身安危都难保,更何谈伤春悲秋地考虑这些,但见惯了,不是习惯了。
“有选择谁喜欢把脑袋别裤腰带上,很多时候他们家里都只有孤儿寡母,不是说有多大抱负,讨一口饭吃而已。”
她还记得有次自己跟着爹去送抚恤金时,孤寡老弱,扶墙啼哭,惊起渡鸦哀鸣,野犬嘶吠,旧坟草未生,又有新客来。
手中的温度随着时间降低,不知过了多久,她抬头看见苏沁目光哀切。
“你不要这个表情,倒是我烦扰你了。”她扯出一个笑,腾出手来想去揉他的脸,又觉得不妥,遂收手。
“夜雨催人,不说这些了。”她重新端起碗。
清亮的鸡汤,雪白的细面,傍着鸡丝、蘑菇,上面飘着青绿的葱花,若不是她病着,这一小碗就是两口的事。
“凉了吗?我重新给你下一碗。”苏沁站起来,要接她的碗。
“不凉,正好。”
雨打芭蕉,更显室内寂静,只有徐不让嘻嘻索索吃东西的声音,最后一整碗都吃下去,又被盯着喝完药,两个人大眼瞪小眼,再无事做。
“你总望着我做什么。”终于徐不让绷不住,捂着脸觉得手下的温度又有些起来了,“好歹我也是个女的,世子殿下就不能避避嫌么。”
来南安一路同吃同住,她早上练武只穿中衣的模样他不是没见过,可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孤男寡女独处一室。
“那我给你念书好吗?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,你去做自己的事吧。”
饶是苏沁脸皮再厚,也听出她话里的赶客。
“那你好好睡了。”他倚着门满是不放心地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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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沁出门,门口一直守着的两个丫鬟走过来,帮她掖好被角,放下床幔,便守在隔壁小间里。
窗幔把这一小块天地挡得漆黑无光,徐不让觉得自己闭不闭眼都是一样的,睡在这样的地方她有些紧张,手边偏偏连把匕首都没有。
黑暗中,唯有听觉十分敏锐。
遥遥有琴音传来,声如流水,在不知不觉中融在雨声里,流淌在她耳畔。
不同于往日如泣如诉的曲子,今日他弹的曲徐不让没听过,却是有些欢快的调。
洒脱肆意,就像沐浴在白日青光下,郎朗天地,浩浩乾坤。
雨好像又大了些,打在叶上,滴在草地里,隐隐还有远雷相伴,可奇怪的,她的心却跳得一下比一下沉,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不知道。
碧玺觉得自己一次又一次被这个姑娘震惊。
他家殿下回府下车时,挑开帘子就看到这姑娘躺在殿下腿上。
在他记忆里,他家殿下,应该是,从来没,让哪家女孩子如此近身过吧?
在他记忆里,他家殿下,也没有举过比画卷还重的东西吧?
怎么横抱着一个大活人也能那么自若潇洒呢?
早上起来后,本来是要去候着他家殿下,却看到院中有人以棍为剑,比比划划。
又是那个姑娘。
“剑”风飒飒,身形翩若惊鸿,居然引得几个侍卫指指点点,面上是跃跃欲试。
他家殿下从书房的窗中看得一瞬不错,眼中是复杂的神色,当然,乍一看去,还是温柔有礼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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