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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枫醒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。
不是归墟那种压抑的灰,而是一种透亮的灰,像雨后云层刚散开时的那种颜色。
他躺在地上,后脑勺枕着什么软软的东西,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“醒了?”凌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他想坐起来,但身体不听使唤,浑身上下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,每一块肌肉都在疼,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。
他放弃了这个念头,继续躺着。
“我躺了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凌霜走过来,低头看着他。
她的战甲已经脱了,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袍,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,看起来憔悴了不少,但眼神还是那么清亮。
“你差点死了。”
秦枫苦笑了一下:“我知道。”
他抬起手,放在眼前。
那只手瘦得皮包骨,皮肤干得像树皮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蚯蚓。指甲是灰白色的,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头发也白了。”凌霜说。
秦枫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确实白了,干枯、粗糙,像一堆枯草。
他放下手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
“混沌之种呢?”
“没了,你那一击把它彻底摧毁了,苍澜域主上面的封印也撤了,归墟的混沌能量在慢慢消散,再过一段时间,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普通的虚空。”
秦枫点点头,混沌之种没了,归墟的威胁解除了,混沌回归的倒计时也停了,五大星域安全了。
他应该高兴,但心里空落落的,像被掏走了什么东西。
“混沌天尊呢?”他问。
凌霜沉默了一下:“消失了,最后那一击,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,他的意志和记忆全部消散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秦枫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混沌天尊最后那个笑容,平静、释然,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旅人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。
一万两千年的折磨,终于结束了。
但他心里还是难受,那个老人本不该承受这些,他本可以像天衍真君一样隐世不出,本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。
但他选择了来归墟,选择了面对混沌之种,选择了被困在这里一万两千年,最后选择把一切都交给一个只认识了三天的晚辈。
“他是个好人。”秦枫说。
凌霜点点头:“是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阳烬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:“秦枫醒了?”
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阳烬的脸出现在秦枫的视野上方,脏兮兮的,胡子拉碴的,眼睛红红的,但笑得像朵花。
“你可算醒了!我还以为你要死了!”
秦枫看着他,笑了:“差一点。”
阳烬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他的白头发,又捏了捏他瘦得皮包骨的手臂,眼圈红了:“你他妈怎么搞成这样?跟个老头子似的。”
秦枫说:“我现在就是个老头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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