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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,我……”
罗汉法相与心魔斗法的光焰在面前闪烁,晃得荆雨有些睁不开眼,明玉台不闪不避,却怔怔地瞧着远处那个早已不成人形的“明夫人”,流下了两行泪水: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母亲当年的确因心魔坏了道心,但这个过程并非一蹴而就,反倒是渐渐疯癫起来,很多年了。”
“自从被发现后,父亲便一直将母亲关在有重重阵禁守护的小院中,严令禁止任何人前去探望。”
“最后,母亲一个人死在院中,我没去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“当然,这些年来,我也从未去探望过母亲。”明玉台自嘲一笑。
荆雨一呆:“所以明夫人并非令尊所杀?梦境中的经历是虚假的?”
“没错,这只是我自己的臆想罢了。”
明玉台咬牙:“父亲与母亲本就失和,为人子却无动于衷……等到母亲妄念丛生、心魔侵体,我更是无能为力。”
“甚至因她疯癫的缘故,以及迫于父亲的明令禁止,我甚至不敢去探望一二。”
“我是个懦夫,我痛恨这样的自己。”
“有时候我甚至希望当年母亲是一瞬间疯掉了,或许父亲会为了家族的脸面将其当场斩杀。”
“或许我会不顾性命挡在母亲的身前,直面父亲的无尽法光。”
荆雨叹息道:“所以这就是这场梦境的由来?”
明玉台苦笑道:“但我高估了自己的勇气……一次次轮回,我只是眼睁睁地瞧着癫狂的母亲一次次在法光的消亡,我一次都没有站出来。”
“到头来哪怕在梦里我仍然是个懦夫。”
“我无法违逆父亲,也无法违逆家族与宗门为我规划好的命途。”
“延续子嗣是我的命,我尝试过反抗,但反抗是徒劳的,或者说我一直没有得到反抗的资格。”
荆雨问道:“没有人生来便要走怎样的命途,其实不管什么时候都来得及改变,人只有在死的时候才能被盖棺定论。”
明玉台慢慢低下了头,低声呢喃:“谢谢,我明白了。”
心魔与金身罗汉的争斗步入尾声,哪怕这些金身罗汉对心魔有极强的克制之效,可在现实中诵念佛经的凌奇霜毕竟从未接触过佛法,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并不能发挥佛经真正的威能,数尊金身罗汉已然节节败退。
当最后一尊金身罗汉在琉璃破碎声中轰然崩塌,漫天金辉如雨飘散,将水面映照成斑驳的金色。
心魔所化的【明夫人】踏着支离破碎的佛光走来,半边骸骨裸露的脸上竟扯出一抹狞笑。
太多变数了,这一场争斗论及凶险远甚于现实中的斗法,原本十拿九稳的结果因为一个怪物的掺和变得麻烦,但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,心魔心想。
它居高临下地瞧着那两个弱小的存在,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。
可就在此时,明玉台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眼中的迷茫与泪水已然蒸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。
他体内那尊与他一模一样、却始终带着几分惶惑的元婴,竟同步睁开了双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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