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滁州地远,就连寒意都来的晚,早晚虽寒但还不至京城,此处地旱少有雨水,洪辰溪自抵达滁州就没下过雨。
驿站外重兵把守,似是生怕他这个文弱书生会闹出事端来。
洪辰溪看的明白,李郜在躲他。
该谈一谈,该见了面好好谈一谈。
可李郜总有借口。
忽然楼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下雨了。”
洪辰溪应声开窗去看,真的下雨了。
提起雨难免要想到当初砸裂了的核桃,他至今还保存着。
雨水溅到指尖微凉,他垂首淡笑不由思绪发散。
他当初提出要前往滁州时许宴知便是不同意的,因为怕他出事,怕他应付不了李郜。
他领这份心却还是执意要来,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从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,“去吧,去吧,就算死也能留个英名。”
“去吧,让爷爷看看,我并非一无是处。”
“去吧,若能化解一战,也能让周围百姓安生。”
事实上滁州比他想还要贫困些,他实难想象在先帝和圣上的治下还会有如此贫瘠之地。
地远治难,这是朝中高官的借口。
他们总是在说朝廷每年扶困济贫,沅朝已经没有艰贫之地了。
洪辰溪望着街道的烂泥烂路蹙了眉,真该让他们来看看的,若这都不算艰贫之地那什么算是艰贫之地?他来时并不受滁州百姓欢迎,若不是有人护卫镇压,不少百姓都会用尽手中最后的烂菜叶扔到他身上。
百姓在叫嚷,在愤怒,在为朝廷时至今日才肯派下官员而委屈。
洪辰溪哑然,他面对这样一群粗衣麻布饱经风霜的百姓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,他也愤怒,也终于明白了许宴知的愤怒。
在得知滁州之变是因轻飘飘一句“地远治迟”
的时候他就见过许宴知的愤怒。
许宴知的愤怒并非大吵大嚷,而是安静,异常安静。
茶烟袅袅掩盖案前人的面容,许宴知就这样静静坐着,昔日的爱茶就摆在眼前可许宴知一动不动。
那时是在都察院,洪辰溪因公务来寻许宴知,他到时没急着进去,而是立在窗外看她。
许宴知面无表情可他却能察觉寒意和愤怒。
天色不佳,没有明阳。
屋内烛火不旺,阴阴沉沉,许宴知的脸半明半暗又被一旁沸腾的茶水升烟遮掩,更显得晦暗。
付白在一旁同他解释,说许宴知与人相谈回来后就是这副模样。
付白还说,许宴知是为了滁州之变同人相谈的。
洪辰溪当即明了,谈来谈去也都只会有一个结果——地远治迟。
一群人将过错悉数推在滁州地貌上,难怪许宴知会如此。
想到这洪辰溪不免一叹,该愤怒的,一个有良心的官都该愤怒,也该惭愧。
随行的官吏敲门禀告,“洪大人,李刺史那边说公务繁忙,让大人再等一等。”
话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抱怨,“大人,又是这个借口,如今是连编都不愿意编了。”
洪辰溪回过神来,指腹点着雨水,淡淡开口,“走吧,让他们收拾好东西,我们走。”
“大人,去哪啊?”
“回京。”
官吏一愣,后又垂下头转身去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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