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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全林停下脚步,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,又拍了拍石头,示意胡步云也坐下。
刘全林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,缓缓说道:“你是青山县胡家村的人吧?”
“是的,高岭乡胡家村。”胡步云补充说。
“我知道那个地方,当年我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,那时候还叫青山县高岭公社。”刘全林顿了顿,又问,“现在胡家村的牛角河的河水还清澈吧?”
胡步云说:“还是清澈见底,我每年夏天都会下河游泳。而且水草丰茂,鱼虾成群,牛角河里的清水鱼是我迄今吃到的味道最鲜美的鱼……”
胡步云说着说着就闭了嘴,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自已也和刘盛一样了,说话没抓住重点,说着说着就天马行空了。
刘全林问牛角河,但绝对不是想谈牛角河,也绝对不是想和他聊胡家村的美味。
因为此时此刻,牛角河也好,胡家村也好,和他刘全林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。
果然,刘全林缓缓说道:“我们眼前的云水河,很多年前也是清澈见底、水草丰茂。我是在这条河边长大的,也曾在每个夏天下河戏水。
工作以后,出差到外地,只要看见外面的河流,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云水河。
可以说,这里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,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对着河水大声呼喊,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有时候我也会迷茫,不知道自已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。
也可能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云水河就变成了这个样子。让我觉得梦想和现实有着巨大的落差,有时候,梦想甚至是虚无缥缈的。”
胡步云静静地听着,他能感受到刘全林内心的失落和无奈。
他想起自已曾经的梦想,想留在省城,想和叶静娴携手相伴,打拼一番事业。
可一切的期望和梦想,无不在现实的打磨中渐渐失去了光彩。
“也许可以尝试做点什么,让云水河恢复往日的生机。”胡步云轻声说道。
刘全林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可是你根本无法想象到将会遇到多大的困难。
云水河治理,不仅投资巨大,而且只能是公益性投资,县财政根本无力承受。
因为是在城区,沿河的征地拆迁难超乎想象。关键是造成河道污染的十几家企业如果全部关闭,会造成财政瘫痪。
尽管谁都知道,云水河治理迫在眉睫,而且其长远效益远不是几个物流园、工业园、科技园所能比拟的。
但是没有人愿意把耐心交给未来,无论哪一任县委、政府的领导,都不可能在兰光任职二十年、三十年。
包括我自已在内,不能不顾眼前的利益,因为大家都要把政绩做上去,把日子过下去,经济不发展不行。”
“对那些企业进行整改和搬迁,不可行吗?”胡步云问。
刘全林叹口气说:“不行,化工企业能搬走,你觉得矿山企业是能搬走的吗?
无论怎么治理,那些有毒的污水、废水总归会排入地下,进入地下水系统,不会凭空蒸发。”
胡步云想,刘全林不会无缘无故带来看这条污水河,也不会闲的没事向他这个小联络员吐槽遗憾和他的无能为力。
胡步云沉默片刻,说:“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但总得有人去做。”
两人在河边一直坐到华灯初上,刘全林拍拍胡步云的肩,站起身来,伸了一个懒腰,说:“回去吧,做好眼前的事再说。”
眼前的事?胡步云又迷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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