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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临毓颔首。
不能真把这花灯摆人家大堂,不然还怎么做生意?
沿着台阶上去,沈临毓问了声:“余姑娘看灯去了?”
“在后头厨房呢。”翁娘子笑着答。
沈临毓不由意外。
厨房里,知道沈临毓来了,阿薇也一样意外。
正好一锅元宵熟了,她装了两碗,端去雅间里。
元敬替她开门。
见食盘上两碗,他心思快,一本正经又浑然不似胡编乱造:“余姑娘,小的夜里没吃饱,这碗不够吃,小的去厨房里自己盛着吃。”
说完,一溜烟就跑。
阿薇失笑,进雅间后一眼没注意沈临毓,叫那盏挂在顶上的花灯吸引了目光。
通身红里透金的鲤鱼,活灵活现。
阿薇看得好一瞬没挪开目光,直到手上一轻,才发觉是沈临毓把食盘接了过去,放在了桌上。
她便问:“哪来的花灯?”
“我提来的,”沈临毓拿了一碗元宵,道,“实在无处放,就往梁上挂了。”
阿薇抬着头看灯:“是从前头那家杂货铺买的吧,我前几日就见那东家把灯挂起来了,白日里看着就不错,点上灯越发好看了。”
沈临毓咬了口元宵,心说元敬还真能歪打正着。
“怎得想起卖这么一盏花灯?”阿薇好奇着问道。
沈临毓慢条斯理咽下口中元宵,道:“和我父母出门看灯,嫌我空着手,自说自话买灯塞给我,提着这么大的灯又不好走,便来这儿坐坐,也免得挤坏了灯。”
阿薇问:“所以,长公主和驸马看灯去了?”
沈临毓颔首。
若是元敬在此,听这番对话,恐怕脸上都要绷不住。
尽是假意,又全是真话,顺序一换、人物一省,都变了。
沈临毓见她兴致盎然看灯,问:“怎得这时候在店里?既然喜欢看灯,为何不去外头看?”
“是我母亲想看灯,”阿薇解释道,“她说她很多年不曾见过京中热闹的上元了,不想错过又等一年。”
“你没有陪她一道去?”
阿薇伸手往隔壁方向指了指:“就在窗边看,她看着看着睡着了。”
这下轮到沈临毓讶异了。
沈临毓问:“在这般吵的时候?”
这头雅间临街,看热闹方便,却也太过于热闹。
“是啊,”阿薇走到窗边,把窗户完全推开,一时间听得越发清楚,“这么吵的时候,她睡得最好。”
街上人声鼎沸,孩童欢笑声清脆,不时有胡同里传来鞭炮声响。
心中有阴霾,才最是眷恋满满的人间烟火,而不是那端正、深远的表相之下,一进进院子迈进去,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。
带着幼时段段记忆的春晖园就像母亲的怀抱,能够让陆念心境安宁。
街上的人来人往、人间百态是迷茫里的生气,牵着她莫要迷了路。
沈临毓放下碗,也走到窗边,顺着阿薇的目光看灯火辉煌的西街:“你呢?蜀地的上元节和京里的不一样吗?”
阿薇眨了眨眼睛。
陆念对京城的上元念念不忘,但阿薇却没有多少印象了。
看自然看过,只是当年太小了些,留下的记忆太浅。
反倒是后来在外头那些年,嬷嬷带她去看过几次灯,小县城的上元比不了京师,但对阿薇才说也足够欢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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