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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高高挑起,跃动,仿佛无数只手奋力挥摆。琥珀躺在火中,周身灼烫,可心口散发的寒意使她颤抖。
她睡去又醒来,缓慢治愈伤处。火始终不停歇,她丢失了时间概念,只偶尔听见外面纷乱的声音,想象王庭群龙无首的画面,是她斩下了龙首。
不知是出于惧怕还是对国王的信任,没人敢推开王座厅的大门。
当巨树烧成模糊的黑影时,琥珀站起来了。她身形摇摆,拾起剑,推开厚重的大门。
威严的城墙上,晚霞如一泼血,沉沉笼罩下来。恍惚间,琥珀以为胸膛的伤还未愈合,从中流出的血浸染了天空。
她缓步下台阶。王庭广场上遍布骑士,装备精良,衣着华丽。他们身上迸射杀意。一群张牙舞爪的美丽蝼蚁。
琥珀头戴王冠,粗布衣料吃饱了血,沉甸甸的。广场一片哗然,骑士们爆发反抗。太嘈杂,她没有倾听的耐心,只让他们上来挑战她。
这场挑战对琥珀来说很无趣。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倒在台阶上。血顺阶而下,她踩着血,好似踩着一席为她铺就的红毯。
意志薄弱的骑士抛却剑,跪伏在她脚下,拥戴她为新的王。
最后一名坚决抵抗的骑士冲上前来,琥珀用剑捅穿他的喉咙。血溅满她的脸庞,聚股流下。新血混合旧血,可怖而艳丽。
剑指前方,她狂笑:“反对声再大点,我听不见。”尸体无法回答她。
天彻底暗下来。
在骑士们的跪拜、恐惧的目送中,琥珀回到王座厅。火熄灭了,徒剩一地黑渣。
王座由纯金打造,环绕常开不败的罂粟花,铺了流苏鹅绒垫。她在王座上昏昏欲睡,寒意席卷她的身体,饥饿攫取肠胃。
等最初的兴奋逝去,她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厅,奢侈又冷清。磅礴的孤独在心中漫延,逸散各个角落。
她强迫自己睡去,得以短暂逃离现实。
清晨,第一缕阳光射入,照亮王座中央的金制太阳,接着,晨曦会包裹整个王座。
大厅四周还昏暗,唯有王座流光溢彩,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。
国王真是自大又悲哀。
同时,琥珀也害怕着,害怕自己会醉倒在这威权之中,成为令自己嗤笑的存在。
她在王座厅巡游,揭开所有丝绸布罩,椅子、烛台架、花卉架……里面尽是扭曲了身体的人。
“你们自由了。”她说。
没有人回应,都僵直身体,动也不动。好像真是些尽职尽责的家具。
琥珀的心沉下来。她离开王座厅,坐在门前的台阶上。台阶恢复如初,看不出曾经历过一场恶战。广场人影寥寥,零落着无主之剑和盔甲,暴露寂静中隐藏的混乱。
她抱住双膝垂着头,觉得纵使自己登上高位,也依然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在恢宏的王庭之中,她的忧思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陛下,你怎么了?”一双高筒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
她的心那么冰冷空洞,却难以言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恕我斗胆为陛下安排。陛下该洁净身体,换上符合身份的衣装,吃一顿盛宴,在鹅绒床上好好睡一觉。”
琥珀抬起头,看到梅塔温和的笑靥,说:“你原来还没死吗。”
“这是陛下的愿望吗?”梅塔笑笑,扶起她。
琥珀没回答,任由他领着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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