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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:朝阳沟的冬雪与暴脾气
吉普车在朝阳沟村口的土坡上停住的时候,正赶上午后三点,日头白花地挂在天边,照在屋顶的积雪上刺得人眯眼。
院门口的雪扫得干净净,台阶上撒了一层炉灰防滑,大黄趴在门槛底下打盹,听见车响抬起脑袋,尾巴甩了两下又趴回去了。
李山河推开院门的时候,田玉兰正在灶房里忙活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里举着擀面杖,听见动静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李山河把帆布包扔在堂屋的条凳上,鼻子里灌进一股子酸菜炖大骨头的味儿。
彪子已经窜进灶房了,围着锅台转了一圈,嘴角淌哈喇子。
“嫂子,这是酸菜炖骨头吧?我早上就没吃,留着肚子呢。”
田玉兰拿擀面杖点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“馋死鬼投胎,先洗手去。”
彪子嘿笑着缩回去了。
李山河进了里屋,萨娜正坐在炕上给双胞胎喂奶,见他进来抬起头,黑亮的眼睛里先是一闪,然后嘴角弯了一下,低头又去看怀里的孩子。
“冷不冷,路上顺当不?”萨娜的声音轻轻的。
李山河在炕沿上坐下,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,软乎乎的,头发稀疏得跟小鸡雏似的。
“顺当。”
他在炕上坐了没两分钟,田玉兰端着一碗热水进来,把碗搁在炕桌上,看了看门外的方向,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那个洋妞,又闹了。”
李山河接过碗喝了一口,烫得嘶了一声。
“怎么闹的。”
田玉兰在炕边坐下来,擦了擦手上的面粉。
“昨天中午,我给她送饺子进去,门一推开她就拿凳子腿往我脑袋上抡,要不是赵刚在外头听见动静冲进来拦了一下,我这脑壳得开瓢。”
田玉兰的语气里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气。
“今天早上又把饭碗砸了,搪瓷的碗都给摔瘪了,那个骂的,叽里呱啦听不懂,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好话。”
李山河把碗搁下,没说话。
田玉兰看着他的脸色,又补了一句。
“山河,我不是怕她,我是怕这么闹下去隔壁院子的人听见动静,一个洋妞关在咱家柴房里,传出去说不清楚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山河站起来,把棉袄扣子重新系好。
“人在柴房?”
“在。”田玉兰点头。
“赵刚今早把她屋里能砸的东西全清了,就剩一铺炕和一床被子,连枕头都给拿走了,怕她把枕头里的荞麦皮掏出来点火。”
李山河朝门外走去。
“你别跟去。”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着田玉兰。
“不管里头什么动静,你在堂屋待着。”
田玉兰的嘴唇动了动,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,点了下头。
柴房在正房后面,隔着一个堆柴火的小院子,门是新换的,厚实的松木板子,外面加了一道铁栓,铁栓上挂着一把铜锁。
赵刚靠在院墙边上,穿着军大衣,手插在兜里,看见李山河过来就站直了身子。
“李总。”
“开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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