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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果真如此吗?
从前,他甚至不敢认真去思考这个问题,念头稍动,负罪感随之涌现,作为儿子,可不可以恨母亲?
他不知道,母子俩为数不多的一次心有灵犀,用在了撕破表象的难堪局面。
这一回,汤珈树依旧选择了避而不谈,但却问了另一个问题,他将衣服丢上床,撑膝起身,回头看着母亲。
“妈,当年季家那个事,你后悔过吗?”
沈玉英面色一白,眼神闪烁:“好端端的,提这个干什么?”
“好端端的?”汤珈树摇了摇头,“不是的,妈,这么多年过去,我发现我好不了,伤口会痊愈,疤痕永远存在,它时刻提醒着我,自己是个杀人犯。”
杀人犯三个字像一把匕首狠狠捅进沈玉英心口,她瞳孔震颤,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蜷了蜷,须臾后,了然:“所以你就是恨我,因为当年的事,你恨我……我还是猜对了。”
这真相令沈玉英痛不欲生,她颤抖着嘴唇,双目盈满泪水,顺着脸颊滚落下来。
砰——
外头入户门响起一开一关的声音,是汤父回来了。
沈玉英飞快用手抹掉脸上泪水,转身出了房间。
“儿子到家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玉英含糊地应了声,微红的双眼和不对劲的神情让汤父起疑:“咋了你是?”他话音倏而压低,司空见惯地叹道:“又跟儿子吵架了?唉,你们这母子俩,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你也是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的把儿子盼回来,结果说不上两句话就要吵,脾气就不能改一改么?”
沈玉英回了句什么,汤珈树没听清,紧接着汤父进屋,眉开眼笑地喊儿子,上来给他个拥抱。
然后重重拍了拍汤珈树肩膀,低声劝道:“一年难得回来住几天,该忍就忍,跟你妈好好相处,听爸的,别犟,啊?”
汤珈树垂下视线:“我尽量。”
汤父啧了一声:“你这孩子,唉……”
搁在书房桌上的手机屏幕一闪,进来条视频邀请,季与淮偏头觑过去,原本毫无情绪的眼神复上欣然神采,但仍刻意晾了一会儿,才拿起来接通。
屏幕跳出画面,汤珈树俊俏的眉眼撞入眼帘,戴着耳机,像是刚洗完澡,穿睡衣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锁骨,上面还有未消的吻痕若隐若现。
他嘴唇张合,说了句什么话,季与淮的目光却被那漂亮唇形吸引住,一时忘了开声音,等汤珈树皱起眉头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那边出了问题时,季与淮才终于回过神,将音量调高,问:“你刚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汤珈树就又重复一遍:“你不是说半夜要给我打视频么,干吗不打?”
季与淮瞥了眼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:“现在才九点多。”
“我等不及。”
“等不及什么?”
汤珈树喉结滑动,凑近了点,眼神炙热地注视着他:“你说呢?”
季与淮努力克制的表情终于在这句话之后破了功,“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。”
其实汤珈树已经开始面红耳赤,这么不知廉耻的**行为,放到以前他想都不敢想,此刻却像着了魔般上头,用气音一字一句道:“拜你所赐。”
季与淮呼吸紊乱一瞬,他刚出外面回来没多久,衬衫领带还未来得及换下,一派正人君子的禁欲模样,让汤珈树更加难以抵挡,几乎溃不成军。
“珈珈,把衣服脱了。”
次日清晨,沈玉英做好早餐端上桌,看了眼时间,八点过半,小声唠叨一句:“这孩子怎么还在赖床……”言罢转身就要往汤珈树房间走。
却被正在喝粥的汤父叫住:“别去叫,这才几点,让他睡吧。”
沈玉英犹豫道:“我喊他吃点东西再睡,饿着肚子对胃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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