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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晏如曾在梅园养伤时,大夫对谢让提及过。
因沈晏如遭逢惨事,精神受创,所以她才会出现记忆缺失的症状。若是强行逼着她去回想,去让她忆起被遗忘的事情,有可能会加重沈晏如的病情,使她变成一个记不起自己、哭笑无常的疯子。
不过大夫也说,有法子可以对沈晏如进行治疗,让她缓慢恢复记忆。
只是没有十全的把握,过程中具有无法预计的风险。
谢让想也未想便拒绝了。
左右不过是她想不起他这个人了,能有她的命重要吗?
他一遍遍告诉自己,他不重要。
她不记得他,根本不重要。
***
夜已渐白,月落枝头。
谢让已是离去,晓风院复了平静。
屋内,沈晏如对着铜镜褪去残破的衣衫,她屈着指节往后颈一勾,解开最里的心衣。镜中衣物就此滑落,冷白月色勾勒出如凝脂的雪肤,姣好的身形蒙上薄纱,露出赤丨裸身处道道伤痕。
未着寸缕的身处渐凉,她翘着指尖,勉强沾起点点药膏涂抹在身上。不一会儿,手指便疼痛起来。
沈晏如侧过身,对镜瞧着后肩,那纵横于蝴蝶骨处的长疤格外显眼,从颈处到蝴蝶骨下侧,极为狰狞。
她记得,后背这道长长的刀伤是家中祸事那夜留下的,只是如何受的伤,她已不记清了。依稀记得因她受了伤,无力逃跑,当时那道背影护着她与敌手久久缠斗,时时陷于危险边缘。
沈晏如瞄了眼疤痕旁还有着磕碰留下的淤青,她伸着指尖,怎么也够不着上药。
无人伺候,确实不便。
她自小在家中养得金贵,仆从成群,所食所用皆是上乘,待遇丝毫不比富贵人家的女儿差。
如今屈居这样荒废的院子,她也早已接受。
总比无家可归的好。
沈晏如时时想,她的命被谢珣救起后,就不再是她自己的。
所以日子再怎么难捱,过得再清苦,她也要还谢珣的恩情,为他守寡。
谢珣。
她无声咬着这两个字的字音,心头似有千钧重。
谢让临走前,沈晏如相问谢珣的尸身如今安置在何处。
他只告知她,白日午膳后他会派人接她前去,其余的未再多言。
待沈晏如穿好衣裳,收整好案上的药罐时,晓风院来了一位年迈的仆从。是沈晏如初来乍到谢府时,为她悉心打理一切的钱嬷嬷。
沈晏如对此暗自猜着,这应当也是谢让的安排。
有了嬷嬷帮衬,清洗伤口,沐浴更衣,沈晏如始才稍舒坦了些。
至入榻,钱嬷嬷挽着帘幔,一面对沈晏如道:“主母记挂着您,特意把我安排到了晓风院。这院子啊,从前是国公爷惩罚尚是年少的大公子所用,所以一切从简。”
沈晏如不由得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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