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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栖白面前,悬浮着一面由水汽凝聚而成的光镜。
镜中景象,正是王老五家的缩影。
许玄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,看着镜中王老五小心翼翼给妻子喂药,其乐融融的景象,淡淡道:“看来,这笔生意效果不错。客户满意,代价支付顺利,因果线也还算平稳。”
谢栖白没有说话,只是手指轻轻一点。
水镜中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,波纹荡漾,视角拉远,将王老五家周围的环境也纳入其中。
他看到了那个曾经与王老五争夺活计失败的邻居,张莽。
张莽蹲在自家门口,看着王老五家飘出的肉香,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呸!什么狗屎运!”
他脸色晦暗,眼中满是愤懑和不甘。
原本,码头那条油水最足的船,应该是他的。就因为王老五“恰好”救了管事的老娘,这肥差就飞了。
家里卧病的老父等着钱抓药,孩子饿得嗷嗷叫。
希望落空,张莽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,无处发泄。
水镜景象再变。
码头集市,一个卖炊饼的老汉,正对着空荡荡的钱匣子叹气。
往常,王老五收工后,总会在他这里买两个最便宜的粗饼带回家。
虽然钱少,但也是个固定主顾。
可这几天,王老五要么得了赏钱去买肉,要么就是“恰好”捡到钱,再也不光顾他的生意了。
老汉少了一份微薄但稳定的收入,给孙女买药的钱,又差了几分。
这些细微的变化,如同蛛网般蔓延,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景。
王老五家的“福”,似乎在无形中,透支、转移了周围人本就不多的“运”。
“看到了吗?”谢栖白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这就是‘气运’的流转。它不会凭空产生,也不会凭空消失。一方骤增,必有多方微减。只是这‘减’,分摊到无数个体身上,显得微不足道,难以察觉。”
许玄度挑了挑眉,有些意外地看了谢栖白一眼:“掌东主观察入微。不过,典当行的规则便是如此。我们只对契约负责,确保客户支付代价,获得他想要的。至于这代价支付过程中产生的……外部效应,不在我们的考量范围之内。因果自有其平衡机制。”
“平衡?”谢栖白目光深邃,“若这微小的涟漪,累积起来,最终形成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呢?比如,那个张莽,若因嫉生恨,铤而走险呢?”
许玄度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那便是新的因果,或许……也会成为典当行新的生意。”
谢栖白眉头微蹙。
他想起自己盖章时的那一瞬迟疑。
典当行,执掌因果,却似乎……也在制造着新的、更复杂的因果。
它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,看着众生在命运之河中挣扎,只在他们拿出足够代价时,才抛下一根绳索,却不管这绳索是否会缠住其他人。
这种认知,让他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他挥散水镜,转身走向庭院。
他需要透透气。
庭院中,月光如水。
上部:起源·界隙初遇第10章气运的代价
柳疏桐不知何时醒了,正靠坐在廊下,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出神。
她依旧虚弱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但那双眸子,在月华下清冷如寒星。
听到脚步声,她微微侧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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