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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自己呢?"郑医官问。"你不睡一觉?"
"等一会儿。"萨日娜说。"我得再看看——药膏能挡住蔓延,但已经坏死的部分能不能恢复。如果不能恢复的话,库日力的右臂恐怕还是保不住。"
她在伤兵营里一待就是一整天。从中午到傍晚,从傍晚到入夜。她反反复复地检查每个伤员的药膏,调整用量,记录变化。偶尔跟郑医官低声商量几句——郑医官对这种"邪伤"没经验,但他对草药的药性了解比萨日娜深,两个人配合着从药箱里找各种辅助的药草来试。
到了深夜,蓝战来了。
他没有进帐篷——站在帐篷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萨日娜正蹲在最后一个伤员旁边,手上沾着绿色的药糊,一边涂一边跟那个伤员轻声说着什么。伤员的表情比白天好了不少——至少不是那种疼到说不出话的样子了。
蓝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放下了手里拿着的东西——一件皮袄和一碗热水。
放在了门口的火堆旁边。没出声就走了。
满都拉跟蓝战一起来的。蓝战走了之后满都拉没走,他把那件皮袄和热水端进去递给了萨日娜。"指挥使让我送过来的。"
萨日娜接过热水喝了一口。"蓝战人呢?"
"走了。去巡夜了。"
萨日娜愣了一下。然后她把那件皮袄披在了肩上。
满都拉看着这个场面,咧了咧嘴想说什么,但对上了萨日娜的目光之后赶紧把嘴闭上了。
我是后来从满都拉那里听说这些的。
第二天早上我去伤兵营查看的时候,四个伤员的情况全部稳住了。灰褐色的坏死区域停止了扩散——每个人的交界线上都糊着厚厚的药膏,药膏的颜色虽然在不断变深,但有萨日娜和郑医官轮流补充,一直保持着有效的量。
库日力的右臂保不住了——干化太严重了。但至少命保住了。
另外三个人的情况要好一些。有一个只是小腿受伤的,药膏涂了一夜之后,交界线附近的皮肤居然开始恢复了一点颜色。灰褐色在一点点地淡。
"恢复不了原来那样了。"萨日娜跟我说,她的眼窝底下发黑。"水分被抽走的肉不会重新长出来。但至少能止住。不死了。"
"够了。"我说。
这是实话。在这种条件下,不死就是胜利。
蓝战在帐篷外面等着。我出来的时候他跟在我后面走了几步。
"大人。"
"嗯。"
"萨日娜可以长期留在前线吗?"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"你不是反对她来吗?"
蓝战的耳朵红了一下。"之前是我考虑不周。她在这里——不光是伤员需要她。弟兄们知道伤了之后有人能治,心里头踏实得多。"
这话倒是不假。前线的士气这两天有了稳定的回升,一方面是因为打退了沙民的两次进攻,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伤员没有死——伤了有人治,这比什么大话都管用。
"留下吧。"我说。"但你得保她的安全。"
"明白。"
蓝战走了之后,我站在营地中间,看了一会儿四周。
城墙上的弓箭手在换岗。了望台上的哨兵在擦望远镜。铁匠棚里叮叮当当的——有人在修补箭头。苏璃在储水池旁边打坐,双手按着地面,脸色依然苍白。
一切在运转。但运转得很累。
人手不够、水在被吸、药材在消耗、箭矢在减少。
这是消耗战。
沙民不急。他们在十几里外扎了营,每天吸一点水,每天消耗我们一点精力。等我们撑不住了,他们再来。
我必须打破这个局面。
怎么打破?
我需要更多的信息。关于沙民——他们到底是什么,从哪来,弱点是什么。
知己知彼才能打仗。现在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就只有几个字:会吸水、死了变沙、不好杀。
这远远不够。
心潮澎湃,无限幻想,迎风挥击千层浪,少年不败热血!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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