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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玉扇被她推得向后踉跄,同样跌坐在那一地狼藉的碎玻璃上。
一声痛苦的哼叫,简冬青看见一大摊血从姐姐大腿下迅速涌出,顺着光洁的皮肤蜿蜒滴入水渍中。
飞快晕开的血液一直蔓延到她的脚边,而推了姐姐那双手也染上了温热的血,那样刺眼滚烫。
对不起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她想道歉,可短短三个字却被死死卡在喉咙里。
“对。。。。。。”她用力抠着喉咙,指甲深陷进颈侧白嫩的皮肤中,“对不。。。。。。”
每吐出一个字,都仿佛要用指甲从喉咙里抠下一块肉来交换。她不停尝试着,可是喉咙仍然只会发出细碎单调的声音。
一旁玻璃块反射着冰冷的光,染血的手摸到其中一块,她拿着便不受控制的割向脖颈处。也许是握得太用力,锋利的玻璃块扎进掌心,鲜血从紧握的拳头缝隙中流出。
因为失血过多,佟玉扇眼前一片发黑,但突然瞧见抵在妹妹脖颈上的玻璃片让她瞬间遍体生寒:“冬青!不要!!!”
可她似乎听不见,玻璃块接触的那块皮肤瞬间血肉模糊,手还在不停地划着,疼从四面八方涌来,丢失的声音终于被找了回来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!”
手中的玻璃块掉落,她手脚并用地向后挪,手上,脖子处,脚掌心的伤口都疼得她想吐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是故意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简冬青一直翻来覆去念叨,佟玉扇想说我没事,可稍微动一下,大腿上的伤口便会引起一阵剧烈的痛楚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踩过那一滩玻璃渣,拉开门发疯般冲出去。
“爸爸!”
随即尖细凄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在呼唤。
“爸爸!你在哪儿!”
佟玉扇咬着牙,用手肘撑地站起来。腿上的血仍在流,屋子里满是血的腥气。
东林不知何时已冲进房间,看见她腿上的伤,脸色骤变:“佟小姐,你别动,我马上叫救护车!”
“别管我!”佟玉扇推开他伸来的手,大声吼道:“去看着她!”
东林僵在原地,仔细看了眼她血流不止的腿,又望向空荡的走廊里四处奔跑的背影。
“快点去啊!”
“好!”
见他冲了出去,佟玉扇扯过沙发上的薄毯,死死按在腿部的伤口上。走廊里妹妹的呼喊声不断灌进她的耳中,那样清晰绝望。
“爸爸!爸爸!开门!爸爸开门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砰!砰!砰!”
这声音也让她感到绝望,她终于挪到门边,扶住门框努力向外望去。
走廊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疯狂地来回奔跑,像困在动物园里刻板行为的动物。从这头到那头,又从那头到这头,每跑几步便疯狂地砸向紧闭的房门。
“爸爸!开门!是我!我是小咪!爸爸!”
“哐!”
一扇门斜开出一条缝隙,一个光头男人探出头,满脸暴躁:“操!大晚上的敲什么!找死啊!”
简冬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去,泪痕交错的脸上是近乎癫狂的喜:“叔叔!你看见我爸爸了吗?他叫佟述白,他——”
“什么白的黑的,不认识!滚!”
门在她面前被狠狠摔上,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简冬青愣了一秒,紧接着又扑向下一扇门开始砸,“爸爸!爸爸你在里面吗!”
那扇门打开,一个裹着浴袍的女人皱着眉打量她:“哪儿来的疯丫头?”
“阿姨,求求你,你看见我爸爸了吗?”
“谁是你阿姨?没礼貌!”
门再次被摔上,简冬青呆呆地看着那扇门,然后又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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