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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又跌跌撞撞的绕到他前面去,眼睛余光一下一下的瞟着他,一个一个捡玉米往他脚边丢,他还是不理。
直到她所有的耐心全部耗光,摊在凳子上,手不住的揉眼睛,嘴巴一下一下的抿着,时不时从里面发出两声抽咽。
“是不是要睡觉了?”忠传恐怕她将上来不习惯,以前大约也这样,刚送上来的头几个晚上总是磨人:“瞌睡来啦?上楼睡觉不?”
她摇摇头,眼睛巴巴的望着信好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给她洗洗让她去睡吧。”老张这样跟黎书慧道。
黎书慧于是问她:“睡瞌睡不?”
她摇摇头,嘴撇下来:“我想妈妈。”
声音不大,表情却可怜得很,眼泪跟六月的雨说来就来,这下黎书慧有些着急了,赶忙来抱她:“这是干什么,大半夜的上哪里找妈妈,乖,我们睡觉,明天起来找,吃糖不?嘎婆拿糖给你吃,走,我们上楼拿糖来吃,我们上去看娃娃,看电视,看电视里面有个乖娃娃。”
孩子眼泪刷刷的掉,却始终没有哭声:“我要妈妈,我要回家,我要回家……”
几句话混着眼泪翻来覆去的说着。
信好在最里面看了一眼,又默默扭过头去。
黎书慧带着孩子去了二楼,哭腔便一直从堂屋蔓延到了楼上,并越发有了收不住的势头。
黎书慧哄人的声音也慢慢变得无奈:“嘿,这才难得搞嘞,这怎么整?大半夜的上哪里给你找你那个妈,再哭哇,等哈儿看山上的大猫来把你叼走看你妈来上哪里找你去……”
老张三辈人在堂屋剥包谷,眼瞧着不到十二点恐怕是睡不了瞌睡了。
黎书慧给她撕开一个蛋糕,背着她在阳台转了两圈,又哄着给她打开电视看她最喜爱的动画片,一切做尽,她仍不依不饶,眼睛眉毛哭红一片。
无奈,又背着她下楼来,开了堂屋门,到坝子里转悠,从前她是极喜欢天上的星星的,或者这样能转移些注意力。
外面的狗忽然又叫起来,几个狗崽长成半大狗,也跟在后面犬吠,漆黑静谧的夜空瞬间被划破,孩子仿佛被吓到,哭声更加尖锐起来。
“黑定婆娑的你背她到外面去转啷个!”老张在屋里吼。
忠传立即起身出来撵狗:“赵盈乖,不怕,不怕不怕,我们今天先睡觉好不好,明天再找妈妈,明天我们一早就回家,今天先睡觉,好不好,乖,姨娘抱着先睡觉。”
孩子已经哭的忘我,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。
三人站在坝子边上,只见那边上石坝隐隐灯光辉映,仿佛月亮从那边升起,犬吠声响得几座大山延绵不止。
“上石坝的人在搞啷个,这时候还大灯照着,大半夜的不睡觉吗。”黎书慧这样跟忠传说,又自顾言语:“莫非李毛儿死了?头几天朱慧芬就说他不好欸。”
“赶紧进去吧。”忠传最怕半夜听到这些东西。
黎书慧自己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,背着哭娃儿回了堂屋,忠传走在后面,进门立即关了门,并随手将边上另一盏白炽灯也打开了。
黎书慧边哄孩子边看她:“你看不到吗?”
忠传说话勉强不再发抖:“亮点好,不打瞌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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