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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岁的皇子,跪在母亲的榻前,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握着母亲冰凉的手,怎么都捂不热。
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,哭的哭,劝的劝,可谁也拉不动他。
翠屏跪在一旁,哭得眼睛都肿了。她趁着别人不注意,跪行到萧允澈身边,扯了扯他的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。“殿下,娘娘有几句话,让奴婢在她走后转告殿下。”
萧允澈的哭声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泪还挂在脸上。“母妃说什么了?”
翠屏低着头,声音更低。“娘娘说,她的病来得太突然了。前几日还好好的,忽然开始咳血。太医开的药,吃了也不见好,反而越来越重。娘娘说,她怕是被人害了。”
萧允澈的手猛地攥紧了。他看着翠屏,嘴唇在发抖。“谁?谁害的?”
翠屏摇头。“娘娘没说。娘娘只说,让殿下不要冲动,不要声张。她说,殿下一个人在宫里,没有母妃护着,谁也斗不过。她让殿下去找贵妃娘娘,说贵妃娘娘在宫里经营多年,一定能帮殿下查出真相。”
萧允澈跪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母亲那张青白的脸,看着母亲嘴角那抹还没擦干净的黑紫色的血迹,心里的悲伤一点一点变成了别的东西——愤怒,不甘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
母亲是被人害死的。可他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。就算知道了,他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,又能怎样?
翠屏又说:“娘娘还说,让殿下一定要活着。只有活着,才能替她报仇。”
萧允澈闭上眼睛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他想起母亲生前的样子,永远安安静静的,不争不抢,吃斋念佛。她以为不争就不会有人害她,可她错了。在这深宫里,你不争,别人也不会放过你。
他睁开眼,看着翠屏。“母妃还说了什么?”
翠屏摇头。“没有了。娘娘说完这些话,就没再醒过来。”
萧允澈站起身,最后看了母亲一眼。他弯腰,将白布重新盖好,盖住母亲那张青白的脸,盖住母亲嘴角那抹黑紫色的血迹。
然后他转过身,大步走出永宁宫。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他一瘸一拐的,可他走得很快,快得像是在逃。
乾清宫里,萧祁禹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吴公公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殿内安静了很久,萧祁禹忽然开口。
“老五呢?”
吴公公连忙道:“回皇上,五殿下还在永宁宫。哭得很伤心,谁劝都不肯走。”
萧祁禹沉默了一瞬。“让他来见朕。”
不多时,萧允澈被领进了乾清宫。他眼眶红肿,鼻尖红红的,膝盖上的伤口还没处理,血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。
他一进门就跪下,额头抵着地砖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是在忍着不哭出声。
萧祁禹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老五不像老三那样出众,也不像老四那样让人琢磨不透,他夹在中间,不上不下,不声不响。
可到底是他的儿子,是德妃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。
“起来吧。”萧祁禹说。
萧允澈站起来,低着头,不敢看父皇的眼睛。萧祁禹看着他,声音难得柔和了些。
“你母妃没了,朕知道你难过。可你是皇子,不能一直哭。”
萧允澈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。“儿臣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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