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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瓷瓶
沈清晏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夜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,打在脸上生疼,可她没有躲。
她站在廊下,仰起头,让雪花落在脸上。冰冰凉凉的,一下子把她从殿内的压抑里拽了出来。
她没有哭,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迈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手里一直攥着袖子里那些瓷瓶,攥得指节泛白。
身后的乾清宫越来越远,烛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细细的,像一条金色的线,很快又被黑暗吞没。
沈清晏没有回头,她只是往前走,穿过长长的宫道,穿过一道道宫门,走向等在宫门外的马车。
月夕扶着她上了车。车帘放下的那一刻,沈清晏靠在车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
马车缓缓驶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沈清晏没有掀开车帘往外看,她只是安静地坐着,听着窗外的夜风声,听着雪落在车顶上的沙沙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。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,像在倒计时。
马车驶过朱雀大街,拐进沈府所在的巷子。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沈清晏没有动,就那么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马车停了。月夕在外面轻声唤她:“小姐,到了。”
沈清晏睁开眼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然后深吸一口气,掀开车帘,下了车。
雪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落在她的发顶、肩头,很快就化了。
她站在沈府门前,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被白布盖着的匾额,然后收回目光,走了进去。
府里很安静。这个时辰,妹妹们应该都各自在房里。沈清晏没有回自己的院子,而是径直去了正厅。她让月夕去把妹妹们都叫来,说有话要说。
月夕愣了一下。“小姐,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去叫。”沈清晏的声音很平,平得听不出情绪。月夕不敢再问,应了,转身出去了。
沈清晏一个人站在正厅里,没有点灯。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把她裹在中间。
她站在那里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。
她把袖子里的瓷瓶一个一个取出来,摆在桌上。五个瓷瓶,整整齐齐,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。她看着它们,看了很久。
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第一个到的是沈砺柔,她穿着一身劲装,头发还束着,像是刚从院子里练完剑回来。
她走进正厅,看见沈清晏一个人站在黑暗里,愣了一下。“大姐姐?出什么事了?”
沈清晏没有回答。沈砺柔走进来,借着窗外的雪光看见了桌上的瓷瓶,眉头皱了起来。“这是什么?”
沈映梧第二个到,她披着一件外衣,头发散在肩上,像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。
她走进来,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,目光从沈清晏脸上移到桌上的瓷瓶上,又移回来。
沈知沅紧随其后,一身家常的衣裳,步伐不紧不慢,走进正厅后没有站到妹妹们中间,而是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看着沈清晏。
她的目光比沈映梧更锐利些,在瓷瓶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到了沈清晏的脸上。
沈晚棠和沈若宁最后到,沈晚棠裹着一件厚厚的大氅,脸色在雪光中显得格外苍白。她走到沈清晏身边,伸手握了握她的手,然后松开,安静地站到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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