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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7章 暴雨夜惊魂（第1页）

木筏试航成功的喜悦还没散去，东南天际就堆起了铅灰色的云山。曹德海站在礁石上眺望，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得狂舞。

要变天了。他收回目光，语气凝重得像在宣布讣告。

整个下午，营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。曹德海指挥众人用棕榈叶加固窝棚顶，用石头压牢每个边角。王经理带着阿琳把重要物资搬进洞穴，刘二愣子单臂抱着柴火来回奔跑。

这次不一样。陈老大望着海面喃喃，云头带绿，是龙吸水的前兆。

傍晚时分，第一道闪电劈开天空。不是常见的枝状闪电，而是连绵的片状闪光，把海面照得青白诡异。曹大林正要固定最后捆柴火，却被父亲厉声喝止：进洞！立刻！

他们刚撤进洞穴，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。不是普通的雨点，而是密集的冰雹混着雨水，砸在岩石上砰砰作响。小守山被雷声惊醒，哇哇大哭。

捂紧孩子耳朵！曹德海朝春桃喊，自己却走到洞口观察。

冰雹很快变成暴雨，狂风呼啸着灌进洞穴，火堆被吹得明灭不定。曹德海用身体挡住风口，湿透的中山装紧紧贴在佝偻的背上。

深夜，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。窝棚方向传来木材断裂的巨响，接着是王经理的惊叫：窝棚塌了！

曹德海立即要冲出去，被曹大林死死拉住：爹！现在不能出去！

柴火！老人指着在雨水中迅速熄灭的火堆，没有火，我们都得冻死！

就在这时，洞穴深处传来阿琳的尖叫。原来雨水渗进岩缝，在她头顶形成了小瀑布。曹德海转身扑过去，用身体护住小女孩，自己却被落石砸中肩膀。

都到这边来！曹大林把众人召集到洞穴最稳固的角落。八个人挤在不足五平米的空间里，呼吸着潮湿闷热的空气。

曹德海检查了自己的伤势，锁骨可能骨裂了。但他毫不在意，反而借着闪电的亮光清点人数。都在。他松了口气，随即脸色一变，愣子呢？

刘二愣子不见了！

曹大林要出去寻找，被父亲用没受伤的手臂拦住。我去。老人撕下衣襟固定住伤臂，你留下照顾大家。

可是您的伤。。。

死不了。曹德海已经钻进雨幕。

洞外是地狱般的景象。狂风把棕榈树连根拔起，海浪涌上平时干燥的高地。曹德海借着闪电的光芒，看见窝棚废墟旁有个挣扎的身影。

刘二愣子被倒塌的屋梁压住了腿！老人蹲下身，用猎刀撬动横梁。每用力一次，他额角的冷汗就多一层。当愣子终于获救时，曹德海的伤臂已经肿得老高。

柴。。。柴火。。。刘二愣子虚弱地指着远处。

原来他是为了抢救那捆干燥的柴火才被压住的。曹德海把柴火捆在背上，搀扶着愣子一步步挪回洞穴。短短五十米路，他们走了整整一刻钟。

回到洞穴时，曹大林差点认不出父亲——老人浑身泥泞，伤臂不正常地扭曲着，但背上的柴火却保存完好。

生火。曹德海瘫坐在洞口，声音嘶哑。

重新点燃的火堆驱散了洞穴的阴冷。春桃用雨水煮了海带汤，分给每个瑟瑟发抖的人。小守山在母亲怀里睡着了，脸上还挂着泪珠。

后半夜，风暴达到顶峰。雷声震得岩壁簌簌落灰，海水已经淹到洞穴下方三米处。曹德海却突然笑了：最凶的时候到了。

他让曹大林把木筏的绳索拿进来，就着火光编织更结实的绳结。记住这个，他教给每个人，风暴眼里用的。

凌晨时分，风雨渐歇。曹德海靠在岩壁上打盹，怀里还抱着那捆救回来的柴火。晨光透过雨雾照进洞穴时，众人才看清外面的惨状——营地几乎被夷为平地。

但老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：走，看看我们的木筏。

令人难以置信的是，朝阳号完好无损地系在原处。曹德海抚摸着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船体，轻声道：经过这场雨，木头更结实了。

他在航海日志上画下风暴中的绳结图样，在旁边写道：丙寅年五月廿七，与雷公抢人，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