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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死地。
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。就在昨天,最后一条通往敦刻尔克的撤退路线已经被切断了。他们被留在这里,不是为了胜利,而是为了死亡。为了给那些正在海滩上排队的同胞争取时间。
“这算什么?被遗忘的军团?”
在一处隐蔽的反坦克炮位上,一名年轻的装填手用颤抖的手擦拭着那枚黄铜色的2磅炮弹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们要死在这儿了,中士。德国人把我们包围了。我昨晚听到了履带声,满山遍野都是。”
“闭上你的嘴,列兵。”
炮长——一位参加过一战的老兵,正透过炮队镜死死盯着山脚下的迷雾。他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卷,满脸胡渣,眼神却像岩石一样坚硬。
“只要还没死,就给我把炮弹塞进炮膛里。记住,我们是格洛斯特团。我们在埃及没跑过,在伊普尔没跑过,在这里也不会跑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老中士的心里也在打鼓。
他只有这一门欧德军需(OrdnanceQF)2磅炮。这种40毫米口径的小牙签,打打装甲车还行,要是遇到德国人的三号或者四号坦克,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而且,他们的弹药不多了。
“来了,他们来了。”
观察哨凄厉的喊声打破了死寂。
“坦克!正前方!十二点钟方向!那是……上帝啊,那是整整一个装甲营!”
晨雾散去。
那一幕足以让任何步兵崩溃。
在山脚下的开阔地上,原本空荡荡的田野此刻已经被钢铁填满。
这可不是那种拿着三八大盖、裹着兜裆布试图用肉体去阻挡钢铁的东方蛮族式冲锋。
德国人展示的是另一种维度的暴力美学。那是一次完全剥离了感情色彩、只遵循几何学与弹道学原理的‘装甲楔形阵’。在这些普鲁士军官眼里,战争不是狂热的献祭,而是一道严谨的数学题。
展现在英军面前的,是1940年德国国防军最引以为傲的标准装甲营编制。按照战时编制表,一个满编的装甲营拥有71至75辆坦克,每一辆都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。
在这个楔形阵的最锋利处,是第6装甲师的核心力量——中型坦克连。
领头的是14辆涂着深灰涂装的四号坦克D型(PanzerIVAusf。D)。这些重达20吨的战车是此时德军手中的“重锤”,它们装备的75毫米KwK37L24短管榴弹炮,那粗短的炮管虽然看着有些滑稽,且对付装甲目标颇为吃力,却是步兵和掩体的绝对噩梦。
而在四号坦克的两侧翼,如同狼群般展开的,是两个轻型坦克连的主力——超过40辆捷克造的38t轻型坦克。
这些铆接装甲的捷克战车虽然防护稍弱,但以其卓越的机械可靠性和那门精准的37毫米斯柯达炮著称。它们灵活、快速,像是一群围绕着雄狮狩猎的猎犬,负责撕咬敌人的侧翼。
再加上穿插其中的指挥坦克和半履带车,整个攻击正面宽达一公里。
几十个白色的铁十字徽标在晨光下反射着寒光,履带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。这不仅仅是一支部队,这是第三帝国工业能力的暴力展示。
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!
德军的进攻开始了。
铁十字徽标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75毫米短管榴弹炮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球。高爆弹呼啸着砸向英军阵地,掀起漫天的泥土和残肢。
第13章幽灵只负责制造混乱(求收藏,追读)
“隐蔽!隐蔽!”
英军阵地上一片混乱。机枪手被炸飞,堑壕被填平。
而在那硝烟之中,德军坦克群发动了冲锋。
那是令人绝望的机械压迫感。迈巴赫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了一股洪流,履带碾碎大地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每一个英军士兵的脚底,震得人心脏发麻。
它们在爬坡。
卡塞尔高地的斜坡虽然陡峭,但在德军优秀的机械性能面前,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“距离800码!”老中士大吼,“稳住!别开火!等到500码再打!我们要打侧甲!”
他看着瞄准镜里那辆越来越大的四号坦克,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刺痛无比。
太快了。这群德国人冲得太快了,简直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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