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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叶眼睁睁看着公子因为说闲话,而错过了一条吃掉鱼饵,还嚣张地从鱼钩旁大摇大摆溜走的大鱼,“……殷娘子是伺候主子的,照顾咱们,那不是大材小用嘛,用重云的话说就是那啥,‘吃不了细糠’。”
桑叶原是他身边最温柔的一个,而今被重云带坏得说话越发不讲究了。崔沅摇摇头,“我养病,实把你们惯糙了。”
他重新给鱼钩挂上饵料,“日后出去,别说是我的人。”
日后出去,那必是他身后的事了。
崔沅心里其实已经给她们几人安排好了最适合的去处,只暂时还没告诉她们罢了。
桑叶未识话中意,绷了绷嘴角,心说您倒是三天两头地来钓鱼,却不见长进啊。
半天下来,这几条鲫鱼眼看着都吃撑了,对崔沅的鱼饵视若无睹。
崔沅也不恼火,便就这么坐着晒日头,晒得日头偏斜。
终于,一条鱼再次慢慢悠悠地靠近,眼看着要上钩,就连桑叶都屏住了呼吸……
忽闻叶莺哈哈大笑:“重云小哥这包得像个猪蹄!”
鱼儿一甩尾巴,加速游离了崔沅视线。
桑叶咽了咽唾沫,不敢说话。
崔沅收了竿:“回吧。”
今日大半天的战果,几人加起来包了大大小小不止百个。崔宅里有冰窖,半球数都拿去冻上了,等什么时候想吃随取。
剩下的,晚上先在大锅里蒸好,下半夜用余火一直焙着,等第二天起来,米都蒸黏了,格外软糯香甜。
朝食给各人分了两个,一甜一咸,还有包粽子取剩的咸鸭子白熝的豆腐羹,咸滋滋油汪汪,一碗稀稀的米汤——便是清粥上面的那一层。
不愧是过节。
给金尊玉贵的长公子,叶莺觉也得顺时应势地来点儿,便是人家今晚有旁的加了山珍海味的角黍,也不耽误尝尝她这个。
白术手脚麻利地剥了粽叶,将白白净净的两个三角粽放在崔沅面前的玉瓷碟里,还贴心地切成了小块。
“公子也尝尝咱们院的角黍,味儿不错的。”
崔沅打眼一看,先挑了有咸鸭黄的那个。
入口沙沙绵绵的,酱肉半瘦,酱汁渗入粽米里,味道是真的很不错。
——也不枉他被鱼白吃掉的那些饵。
崔沅往年吃大厨房的角黍,也得过几回陛下的赏赐,竟觉得都不及这个。
大清早的,就吃上这样的朝食,真是叫人心情舒畅。
江米吃多易腹胀,崔沅不好多吃,便两个都尝了点儿。看着碟里剩的,生平难得对食物生出了些许不得的遗憾。
白术极有眼力见地道:“昨日里包了挺多的,公子什么时候想吃,再吩咐蒸上就是。”
吃罢朝食,崔沅看见了白术腰间挂的五色香囊。
她今日穿了件水红的对襟罗衫,荷花白挑线纱裙儿,挂了香囊禁步,头上缀珠玉,体面得跟外头小富家的小姐似的。
而这一切,自然都是崔沅赏的。——白术跟叶莺说的公子大方,真不是随口糊弄她。
崔沅是个有着正常审美的青年人,甚至有些挑剔。
看见婢女小厮收拾自己,并不会像一些长辈那样觉得对方没有用心做事。相反,还会觉得从眼至心都舒畅。
就像他亲手在竹苑种了大片朱槿一样。
生机勃勃,瞧着就叫人心情好。
其实小时候他就有爱美的臭毛病,据太夫人忆往昔,自他三岁起,院里的丫鬟小厮就没有丑的,有个嬷嬷唇上生痣,他便不爱理睬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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