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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木色画框,画中的女孩乖巧坐着,及肩黑发柔顺垂落,贴在棉质连衣裙领口边。
下午四五点钟的斜阳落在她左侧脸颊,照亮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和绒毛。
她的眼睛望着画框之外,淡粉色微抿着。整幅画里,人和裙子都素净淡雅。只有臀侧的大片暗沉红色格外突兀,一直蔓延到小腿附近,颜色由深及浅。
佟述白盯着那幅画,嘴角咧开:
“你长大了。”
四
塞莱斯特的飞机下午叁点降落在北安机场,这里与他常年居住地赫尔辛基完全不同。夏日热浪滚滚,空气全是干枯的草木味。
他从机舱里走出来,温差让他打了个哆嗦,甚至忍不住裹紧身上的大衣,一件旧货。
或许他曾经是他们所谓的艺术圈里最有前途的年轻人,然而父亲去世后,一切一夜之间天翻地覆。
这些年,背负着父亲的盛名,也背负着父亲的债务。
艺术市场这个残酷的地方,他的评价永远是所谓的:“某某画家的儿子”,“风格很像他父亲但少了点什么”。
尽管如此,他的画仍卖不出去,画廊也不愿意代理。他只能用父亲留下的画室做抵押借一笔钱,可惜利滚利,现在已经严重到不得不出售的地步。
所以那个男人的电话来得如此是时候,他来不及思考,也没有后路去思考,世界上是否有真正的免费午餐。
站在机场出口,点的烟又苦又冲,他吸得连连咳嗽,电话里管家一直在道歉,他的思绪却不在这里。
他在想佟述白说的那个题材。
那到底是什么?
想到等管家终于接到他,把他塞进黑色轿车里。车子开了很久,从宽阔的机场路穿过钢铁林立的城市中心,再到一处青山傍水的地方。
看着很像那些欧洲小镇,他想中国人或许和他们没什么不同,审美也一样。
“快到了。”管家说。
车子驶进一条长长的林荫道,两旁的梧桐树在头顶交织成一道拱门,路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塞莱斯特第一眼看到这扇铁门时,脑海里闪过一个词:牢笼。
倒不是因为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,恰恰相反,很平常很普通的别院。
“佟先生在等你。”
管家替他打开车门,塞莱斯特踩在碎石路面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他们一行人穿过庭院,途中路过的走廊墙壁上挂着画,每一幅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画中人露出一部分身体,互动的姿势亲密却让人不舒服。
他不禁加快脚步,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。
“进来。”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房间里很空旷,正中央挂着类似于舞台谢幕的深红色帘子,一堵柔软的墙。
五
帷幕前面站着那个男人,穿着深灰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手腕上戴着块机械表。
看起来不到四十岁,鼻梁架着副银边眼镜,周身散发出书卷气。
“塞莱斯特先生。”佟述白伸出手,“一路辛苦。”
“佟先生。你说有一个题材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回握住又立刻撤回手,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寒暄,加上注意力一直在那所谓的神秘素材上。
佟述白退后一步,做出“请”的手势,指向那面帷幕:“就在里面。”
眼前的幕墙,如开幕一样展开,贵妃卧榻躺着这次舞台的唯一主角。
女孩睡得很沉,身上盖着一件黑色西装,硬挺的布料已经滑落到小臂上,露出大片肌肤。
而她身下压着的榻上,表面有些暗色斑痕。
塞莱斯特第一反应是她受伤了,然而再看,那些痕迹到底是什么,不言而喻。
佟述白在一旁观察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画家,塞莱斯特和他父亲很像,有一双能看清真实的眼睛,而现实世界的真实大部分都是残忍的。
“塞莱斯特先生,请捕捉她此刻的状态,”佟述白目光落在女孩身上,“最真实的状态,每一处细节,我都要,希望您可以像老先生那样做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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