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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降落江城时,窗外正飘着细雪。
舒瑶透过舷窗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,机场跑道在冬日的暮色中延伸向远方。学校早就放寒假了,她愣是熬到了过年前三天才回来。
机舱门打开,冷空气涌进来。她裹紧大衣,随着人流走下舷桥。江城比北市冷得多,空气里带着湿润的寒意,吸进肺里有种刺痛感。
取行李时,她的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掠过,最后,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舒岑站在栏杆外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,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挺拔,侧脸的线条在机场顶灯的照射下清晰冷峻,出挑的外形在人群里格外扎眼。
他似乎有所感,抬头看见了她的身影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有些尴尬。
舒瑶有些不自然地推着行李箱走过去。没想到他回来机场接她,估计是奶奶给他发了她的航班时间和信息。
从分手以后,她拉黑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,也没再和他见过面,算下来有小半年了。
“瑶瑶。”他先开口,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。
舒瑶点点头,走到他面前停下:“哥。”
这个称呼说出口时,她感到一阵微妙的刺痛。
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他,可当这个人真真切切站在面前时,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又开始翻涌。
舒岑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了片刻,她的长发染成了浅棕色,比分开时更短了些。他伸手去接她的行李箱:“路上顺利吗?”
“嗯。”她松开手,任由他把箱子接过去,“奶奶怎么样?”
“精神不错,就是总念叨你。”舒岑推着箱子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,舒瑶跟在他身侧,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两人并排走着,却没人再开口。
“你瘦了。”舒岑突然说。
舒瑶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有吗?”
“很明显。”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“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“吃了。”她抿抿唇,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。
舒岑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
来到停车场,他打开后备箱放完行李,拉开副驾的门。舒瑶看也没看,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里很干净,有淡淡的柠檬香薰味道,是她以前喜欢的那个牌子。
舒岑坐进驾驶座,系好安全带,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他握着方向盘,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“瑶瑶。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有些艰涩,“这些日子…你过得好吗?”
其实,这个问题他是最没资格问的,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妹妹的一切。她过得好,他会开心,她过得不好,那都是他害的。
舒瑶看着窗外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灯,眼眶有些发热:“很好。”
她的情绪写在脸上,心情好或不好都明显。
舒岑的似乎被狠狠地拧了一下,细密的疼痛几乎刺痛神经。
他在驾驶座上顿了几秒,这才缓缓启动车子。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可车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。
有时候,舒瑶也会懊恼自己过于感性,曾经发誓一定要改掉一定要改掉这个毛病。
可眼前这个她叫了二十几年哥哥的人,也曾给足了她安全感,让她少有掉眼泪的机会,拼了命地爱她。后来,却让她又回到了那个爱哭的时候。
她想,自己还是恨他。
比起分手的男女朋友关系,分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。她和舒岑有着更深层的羁绊,血缘、亲情还有掺杂其中畸形的爱意,又无法彻底把她和他分割开。
这种感觉,令她十分痛苦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。窗外,江城的夜景在细雪中朦胧而迷离,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。
一路无话,直到车子驶进小区。
两人下车,舒岑从后备箱取出行李。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老旧的楼梯。
前几年,舒明成在市里给老人家购置了新房,可奶奶爷爷恋旧,也就没搬走,偶尔得空过去打扫卫生,房子也就空置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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