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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皇帝自然能看出来,扶苏写下此句的意思。
不涉及敏感政要问题,而这个扶苏亦非上郡扶苏,始皇帝不会非要将扶苏掰得和自己一般无二。
扶苏和娥羲退出章台宫。
他们没有住回望夷宫,毕竟,这里是被册立为太子的公子扶苏的新居所。
娥羲这个昭德夫人,被始皇帝另赐了扶苏在咸阳城的旧居——即原来的长公子府。
长公子府门楣犹存旧漆,檐角铜铃轻响如昔。
娥羲抚过廊下一道浅痕——那是曾经扶苏于此习剑,剑锋划过的痕。
如今那痕已沁入木纹。
她指尖停驻片刻,对身后跟来的丈夫道:“这道痕迹,同咱们府上的那道,其实也一般无二。”
扶苏摘下脸上面具,微笑道:“毕竟,这里是‘我’的居所,同咱们府上,会有相同的刻痕,也不出意外吧。”
娥羲歪头想了想,觉得丈夫所言有理。
但这个长公子府,旁处和娥羲住惯了的那个截然不同。
娥羲想了想,她日后是要在此常居的,按照自己的喜好收拾出来这处,才是正理。
第一件事,便是引渠挖池。
池不必大,三丈见方足矣;引的是南苑活水,清冽穿廊而过。
娥羲亲自于池畔植几株垂柳、数竿湘竹,当然,都是她负责指挥,扶苏去行动。
柳枝初绽嫩芽,竹影斜映水光,扶苏蹲在池边,袖口沾湿也不在意,只将最后一株湘竹扶正。
娥羲递来一盏茶汤。
“娥羲。”扶苏接茶未饮,抬眼望她:“你可知,这竹影映水,为何偏斜三分?”
娥羲笑而不答,只将一枚青玉簪自鬓边取下,轻轻投入池心——涟漪荡开,竹影霎时碎成千万道微光,浮沉明灭,如星落寒潭。
“横平竖直是筋骨,”她低声道,“可水不执形,光不守迹。”
扶苏凝视那漾动的碎影。
“水动则气活,竹生则风清。”娥羲又道。
夫妇二人说的什么,自然没有第三人知晓。
但咸阳城中,扶苏旧居被赐与这‘凭天而降’的昭德夫人的消息,却轰然炸开。
大臣们纷纷猜测起这位年轻的昭德夫人身份与来历。
能以一介女子之身得到始皇帝如此重视。
更令人惊异的是,始皇帝亲口道:“昭德之名,不在典章,在人心。”
一时间,朝野暗潮涌动,有人欲寻其姓氏渊源;有人私议她或为楚地隐逸之后,通星历、晓水文,方得帝心独重。
有人试图给始皇帝和这位昭德夫人编造所谓的流言绯闻。
毕竟,始皇帝自统一六国以来,未尝为谁破过礼制之矩——而今赐府、赐号、赐权。
然而无论怎样的揣测,都止步于一道诏令:“毋妄议,毋探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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